內陽垣墓地考古發掘經過及收獲


許文勝


引言: 2000年嘉父山(賈墳山)墓地的發掘和2002年內陽垣墓地的發掘,獲得了兩批很好的資料,對晉文化研究特別是對鄉寧歷史文化研究大有裨益。兩處墓地都是因為盜墓分子瘋狂的盜挖而采取的搶救性考古發掘,都是在酷熱的盛夏時節發掘清理的。筆者有幸參加了這兩次田野發掘工作,并完成了《內陽垣墓地考古發掘完工報告》的撰寫任務。回憶當年的發掘場景歷歷在目,就仿佛發生在昨天。值內陽垣墓地考古發掘十七周年之際,筆者將原始的、真實的文字記錄及圖片整理出來,以饗讀者。

一、墓地位置及發現經過

內陽垣墓地位于鄉寧縣昌寧鎮西北方30華里之遙的內陽村(圖一)南一個名叫土圪瘩的黃土殘原地帶,這里屬于鄂河流域支流,三面臨溝,一面過“腰險”與內陽村相連,墓地南北長150余米,東西寬100余米,總面積1500多平方米,由南向北可分為四個小臺地。(圖二)去年冬天至今年春天,盜墓分子對此進行了多次盜掘。2002年5月27日,縣文管所接到內陽村民“村南土圪瘩有人盜掘古墓”的報告后,立即趕赴現場,發現臺地的麥地里有盜洞14個,盜洞附近散落著人體頭蓋骨、腿骨以及銅器、陶器等殘片,并在盜土中撿到骨貝3枚。對這一情況連夜向縣政府做了匯報,后又以書面形式向省 、市主管部門做了匯報。


  二、組成聯合考古隊及工作時間

為了及時保護該墓地不在遭受盜擾,依法履行文物保護職責,山西省考古研究所以及臨汾市文物局有關人員曾來墓地進行過實地勘察,鄉寧縣文物管理所人員聯合村民在墓地周圍晝夜巡邏看護。依照山西省文物局批示,山西省考古研究所、臨汾市文物局、鄉寧縣文物管理所三家組成聯合考古隊,于7月19日進駐內陽,對該墓地進行了為期兩個月的搶救性考古發掘工作。

  三、工作程序及方法

為了確保考古工作安全有序的進行,嚴格按照《田野考古工作規程》辦事,考古隊制定了《內陽垣考古隊工作制度》。樹立了警戒標志。7月20日,鉆探工作正式開始,除第四臺地大面積揭露墓口外(圖三),主要鉆探第三臺地和第二臺地。7月26日第四臺地大面積揭露墓口過程中發現夏時期陶片,使我們喜出望外。7月28日第四臺地發現夏時期墓葬(M28),從而決定把所發現的墓葬全部清理,以增強搶救性考古工作中的學術課題力度。7月31日,填完了發掘申請書。8月16日完成了內陽垣墓地的鉆探工作以及經費申請報告。

在發掘過程中,每墓每人每天都必須有詳細的工作日記;每墓的發掘清理過程中的照相采用了彩色、黑白、反轉、數碼四種;都繪制了平面圖,比較特殊重要的墓葬還繪制了剖面圖和局部面;每個墓葬檔案材料的完善必須包括照片、繪圖、發掘記錄、器物登記表。人體骨架全部采集,以利于以后的人骨鑒定和族屬分析。

第三臺地采用鉆探找墓口效果不佳,導致小墓或淺墓往往被漏掉的情況下,且又發現了夏時期遺跡,因資金等方面的限制,我們采用了開探溝找遺跡的方法。在第二臺地和第四臺地西部采用了一米間隔的探溝法,每間隔一米拉一條東西方向的探溝,這樣做確保了大小墓葬不容易遺漏。在被盜的14座大墓中,有代表的發掘清理了4座。從這四座情況看,盜墓分子幾乎把隨葬器物洗劫一空,鑒于這種情況,剩余10座未被發掘清理到底,但都找到了墓口,測了圖,還有幾座下挖二、三米深。9月15日田野發掘清理工作結束。

  四、收獲

酷暑難耐,一個多月干涸無雨的天氣給考古發掘工作帶來了一定困難,加上盜墓分子把十幾座大墓洗劫一空,但“失之東隅,得之桑榆”。發現并清理了夏時期墓葬5座(圖四)、灰坑3座,春秋墓葬89座(圖五、六、七),漢魏時期灰坑4座,共出土遺物210件(套)。

其中陶器:鬲30件、鼎2件、盆5件、豆16件、罐9件、壺4件、杯11件、缽6件。

銅器:鼎2件、盤1件、匜 2件、豆3件、刀鞘1件、甑1件、舟1件、敦1件、杯(鍑)1件、斧1件、環1件、飾2件、耳環6件、鏡1件、帶鉤7件、車馬飾1件、車叀4件,車轄4件、馬韁繩2件、馬銜3件。

玉器:玦12件、玉塊(口含)11塊、珠1串、環1件、玉飾1件。

骨器:管5件、簪15件、馬鑣6件、骨貝1組、祭骨8件。

石器:石圭1件、石餅(作為器蓋使用)1件、石片3件。

蚌器:蚌殼1件、串飾1套。

尤為重要的是5座夏時期墓葬中所見一件陶鬲和四件陶盆為我們這次發掘的意外之喜。

  五、學術意義

發掘清理夏時期墓葬5座,灰坑3座,出土花邊口沿乳狀袋足陶鬲(圖八)、陶盆(圖九)、陶罐、三足甕(殘片)等,是呂梁山南端發掘到第一個夏時期文化遺存,為我們搞清商代呂梁山一線青銅文化淵源提供了豐富的材料。

春秋時期墓葬89座,是這次發掘的主要收獲。墓葬形制均為長方形土壙豎穴墓。大墓有槨有棺、小型墓僅有一棺。無論大小墓方向一致,南北成排,東西成列,頭均向北,葬式大多為仰身直肢,少數為側身直肢、俯身直肢。隨葬銅器與陶器皆為晉式,也有少量土著因素,表現出一定的地方特點。如M92出土的銅刀鞘(圖十),其一側鏤空有上下兩排共十只鹿,或回首、或仰首,甚具特點。再如M40出土的小陶杯(圖十一);M88出土的雙系陶罐為晉文化腹地不見,應為當地制品。還有M95出土的銅腹(圖十二),這種器物在侯馬上馬墓地、臨猗程村墓地都出現過,一直到魏晉時期匈奴墓葬中還繼續存在。說明晉國在春秋早期開始占領這以狄人為主體的地區,以狄人為主的土著文化在這里有濃厚的基礎,這些春秋時期墓葬的發掘,對研究晉狄關系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

清理的四座灰坑出土有陶罐、陶盆、板瓦、筒瓦等為漢魏時期遺物,說明這里有漢魏時期遺存。

借這次發掘契機,我們認識到,呂梁南端的鄉寧及附近地區的古代文化遺存還是較豐富的,遠非我們所想象的荒涼、野蠻、落后之地,這一方水上有著獨特的文化面貌。

我們建議盡快對內陽垣垣面進行調查,復查,甚至試掘。一是尋找到舊新石器之交距今8000年到11000年的文化面貌,這不僅是對山西而且對中國具有重大學術意義;二是做些夏商時期遺存工作,搞清商代呂梁山一線青銅文化的淵源;三是對于兩周時期晉文化的橫向聯系包括晉狄關系,其意義自不待言。這對豐富和完善山西地區的區系類型大有裨益。

附記:短文草成得力于本次考古發掘領隊田建文先生的悉心指導和幫助,謹致謝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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